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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此刻的秋天
我睡眠饥饿的眼角已缠绕出
又一丝细黑的圈
在洗浴城偌大辉煌的休息厅
第2排 10号位置处
我锋利的修脚刀在你鲜红指甲上
划出来一道优美弧线
我打着植物精华油的双手
在把体内剩余的力量逐渐
渗透进你足与腿上的每个反射区
一缕秋日阳光不经意掠过窗口
让我在这个深锁与沉寂很久的休息厅
像突然发现一首诗歌
是那么通体的干净 透明
斜落在我情不自禁对你的一句赞美词:
姐,你修长的腿
真比这秋天的阳光还白净。
#在洗浴城聆听唢呐声
聆听与我一样在异乡的落魄人
左臂上乘龙 右臂上乘凤
密发之上乘着午后的七彩虹
这些光鲜的外表之内
还乘着他从天外飞来的唢呐声
劈开一道浓黑乌云
巨大的紫铜圆盘飘散着啾啾喳喳……
像大片野花在绽放
大片青草儿在鞠躬
大片的马蹄声踏过我脊梁
大片流浪的羊群穿过我细密齿缝
六指不断沉浮
圆盘之上的六个小孔还飘散出大片麦地
被麦芒一针针刺破的落日
一声声淹没在香烟袅袅中
一声声在我灵魂之上
像大片咸咸的海水渐渐漫过睫毛
#洗脚妹
我们像脱不干净的家乡话东躲西藏
寄宿在城市数个洗脚城
每天在把数只肥硕的富贵脚拼拢
摊开出一张绝对鲜活的人体地图
大脑 眼睛 耳朵 甲状腺 斜方肌
肺 支气管 胃 十二指肠 心 脾 肝 胆
肾 肾上腺 输尿官 膀胱……
我们每天在用手指关节处凸起部分
在这张人体地图的器官反射区反反复复
点 提 刮 划 捏 揉 推 拿 压 滚……
偶尔伴着疲惫的轻轻敲打放松
把愉悦的力量由轻及重一层层渗透进去
这种来自脚底的持续按摩
像地心力促进着血液江水一样
潮涨潮落循环到每个人体器官
洗脚 一个略带休闲的保健新名词
从西方漂到东方 从宾馆漂到洗浴
时刻让我们每天把十二小时绷紧的青春年华
把忍气吞声的微笑与润肤霜
一层层都逐渐渗透在鲜活的人体地图上
#零点一刻
休息厅三千余平方米金黄的灯火
似一小片碎金
斜落进两个修饰很少的身体
扭扭细腰 摆摆肥臀
窃窃私语某个男人缠绕着她们
比灯火更金黄的粗野喘息
而我还是一只刚踏进来
一年半的小小绵羊
一把小刀子锋利的刮去惊慌眼神
刮去瘦弱身子骨与唇边胡须
一小片妩媚 微笑
隔着金黄的柱子蜷缩进夜深沉沉
#技师191
这是佩带在我雪白休闲衫胸前的工作牌
长3厘米 宽1.5厘米
镀一层薄金的表面镶嵌着:技师191
精致 帅气 轻巧 方便 快捷
与其他的号码拼凑在一起
成了一盘你随时可以单点的理疗菜单
这是我在青岛香港东路的8号公馆水会
保持住一年半的服务名片
它薄薄的背面还赫然印着
主业:精油足疗 宫廷足疗 (修刮捏)脚
刮痧 拔罐 走罐 中医推拿 泰式理
副业:读点好诗 写点破诗
“191——”经理喊两遍技师长喊三遍
都不如尊贵高雅的你轻轻喊一遍
我有精湛的穴位按摩从足底
一层层逐渐打通你全身气血 经络
我还有诗歌之魂锋芒毕露
一道道擦亮你刚消魂片刻的坠落眼神
#一个人的异乡
他的躯体是繁华的
发丝梳理得像打了油的黑皮鞋
嘴角边的大中华香烟
缠绕成一圈 又一圈
他刚从二楼的包厢走出来
软绵绵躺在1排 10号
安静的享受按摩力量
一层层逐渐渗透进脚底
略微疲惫中还透露着消魂片刻
不远处的金黄灯光 一点点
洒在他那张瘦削脸上
探照到他从朦胧中睡醒的眼神
有些隐约的暗淡 寞落
是像我一样身在异乡的多年孤独
是不是总在白天无限风光
而夜阑人静里 却噙满了鸡犬之声
#这个我无法触摸的冬天
我只偶尔外出看见北风怒号
剥尽树枝最后一层薄衫
云块抱成团 气温抵达零下九摄氏度
冰冻的湖面驮着浑圆冬日
人们越发厚实的棉衣挡住一道道寒光
这个我无法触摸的冬天啊
在青岛香港东路的一家豪华洗浴城
还有十万朵雪花在大门外面
为我妩媚妖娆 飞天献舞
却还是没能打开洗浴城的庭门深深
#去掉一切造型的妖艳
舞台的灯光扭曲在一起
流行 摇滚 杂技 走秀天翻地覆
旋转出花花绿绿在大片流淌奔泻
纤指卡住纤指
美腿缠绕美腿
粉红嘴唇吐出来的彩芯
一撩 又一撩
美酒与冰毒正强行穿过我齿缝
二二拍 二四拍 三四拍 四四拍……
一个不断上滑的大颤音
突然在拳头呐喊
喊这一场醉纸糜生 疯狂迷乱
甩掉我潦倒的魂魄与大片血液
那么多美女蛇身上的花儿激情盛开
那么多的我
涂满了死亡颜色
#三个男人之间
一个躺在搓背床上堆成肉团
呼噜呼噜像一头过年猪
一个干巴拉叽斜着向墙壁上的美女效果图
眯成一道细缝的视线紧紧抓住了硕大乳房
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在淋浴唰唰之下
洗汗头 擦脏身 搓烂脚指
像一台经受过严重刺激的沉默机器
呼噜呼噜对干巴拉叽笑说:老哥儿
等会儿带你去楼上高级享受
我儿子分配到某某单位的大事就全靠你了
又回头对沉默机器厉声:
还磨蹭啥 赶紧洗完回去把剩下的活儿干完
#张小姐
我在饭堂不经意说出一句重庆话时
听到这一句分外亲切的“老乡”
她有一米六八的模特迷人身材
清澈的眸子在明星俏脸上微泛涟漪
除去一小片粉红绸缎的修饰
裸露出三分之二的肌肤冰清玉洁
发散的淡淡体香总配之丰乳
一颤 又一颤
我就听到她这么唯一次
还听到她耗尽自己青春的六万元
没能把父亲从肝硬化生死线上拉回来
于是她撕心裂肺把清澈眸子
与甜蜜清亮的乡音
葬进贫瘠山村 尘封一世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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