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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坡地上的野菊花
　　调暗了内心尖叫的火焰

　　一生未嫁的大姑
　　在村中废弃的戏台上
　　甩水袖
　　在乡亲们眼中
　　她是一只单飞的蝴蝶

　　乌鸦打开黑暗的窄门
　　我已离家多年
　　缓缓低下头
　　啊，凉意三万里

　　《暮色》

　　掉光了叶子的榆树上
　　一群麻雀是新的悲伤
　　一点惊动
　　它们轰然四散
　　朝着自己选定的方向

　　经过墓地孤单地飞回屋檐
　　一定是只老麻雀
　　风伸长耳朵也听不到
　　和屋檐下打瞌睡的父亲
　　不再说起年轻的时候
　　流浪的生活
　　但深夜，他们听得见彼此
　　翻身，痰在喉咙里滚动
　　多么温暖的动静

　　《守灵》

　　风吹动花圈
　　拉长蜡烛的光焰
　　没有人再想到鬼故事
　　那么多人在打牌，喝酒
　　不认识的瞬间熟悉
　　他们喧哗，吹胡子瞪眼
　　久违的亲近使面孔有些红涨
　　对于明天的葬礼
　　他们都涌动着莫名的兴奋
　　和期待

　　《与母亲一起放羊》

　　北方的风强大而有秩序
　　枯枝折断
　　麻雀是投向村庄的石子
　　低洼地聚集着那么厚的雪
　　阳光拆散温暖的栅栏
　　让我们解开绳索
　　和羊群呆在一起
　　让我们眯会眼
　　躺靠在南坡根
　　听羊群咬断
　　顶着霜雪的枯草